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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g Love

Las Vegas.

10. 1. 2026

飛機在暴雨中起飛,心裡居然比較害怕沒辦法準時到場地拍攝,果然已經完全被社會化了。

中午到了Linq,寄行李在櫃檯,然後走到The Sphere花了一百多美金買了一張4D綠野仙蹤的票。心裡完全沒有期待,一個人走進去,連帶位人員都可憐我,讓我自行移到要一百六的座位。

然後電影開始,Judy Garland的臉ㄧ出現大家就呆住了。龍捲風那場戲,狂風落葉飄在臉上,四個足球場大的螢幕完全把我蓋住,我居然哭了。不是情感上是身體的哭,被拉進一個永遠回不去的地方,一種靈魂被拉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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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場勘攝影棚之後被老友Seb拉去吃午餐然後跟一票同事去看機器人大戰。一個個齒輪鐵鎚在小展場內切割炸裂。看完想睡了又被帶去跟更多DCD的編輯喝酒。K是半波斯尼亞半蘇格蘭人,搖著手上的鑽戒跟大家說她明年在西班牙的婚禮。J是Leeds來的,我想到Sarah Kane 的 Blasted 也是在麗茲的旅館,大家笑約克郡是一個落魄的窮地方,但是他不以為意,反而一直問我兩岸關係。他問台灣這個島真的有那麼重要嗎?我說福克蘭更渺小遙遠你們瑪姬還不是送了一艘航母過去。他就開始閃爍其詞。懂一點歷史的好處就是可以一直挖苦大英帝國的衰敗,當然我們也都在一個下沉的鐵達尼號上。一艘救生艇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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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早上四點就睡不著了,撐了一天拍攝晚上拋棄Seb走到Caesar’s Palace看Absinthe,一個人在不大的馬戲團帳篷裡看說黃腔的男人和在空中起舞的舞者,好像在做夢一樣。晚上夢到兒子從高架橋上摔下來,我跟著跳下抱著他然後衝到高速飆來的汽車前面,想說那會讓惡夢結束。

果然我醒來了,凌晨五點。拿著電腦到對面的咖啡店工作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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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那天我們一票人去吃飯喝酒,墨西哥來的G隨便跟我聊起電影,說她最喜歡Stalkers,我們就一路聊近代墨西哥導演,她一口氣推薦一堆我沒聽過的墨西哥電影。好啊,我就年底全部看完再來回報。總不能一直Y Tu Mama Tambien。

十點半他們拉我去調酒吧續攤,我謝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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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晚我再度拋棄大家,一個人到UNLV看大學生和Nevada Conservatory Theater聯合製作的Big Love,一進去就被熟悉的油漆髮膠氣味帶回中山219。黑盒子劇場是個時光機,可惜戲不好看,一堆演員爆衝亂叫,只有一個大四的演員抓得住節奏。燈也打得不夠水準,但是我實在太想看黑盒子,只好將就一下。

“Because when you love someone
it’s too late to set conditions.
You can’t say
I’ll love you if you do this
or I’ll love you if you change that…”

“because true love has no conditions.
That’s why it’s so awful to fall in love.”

啊,該回家了。

晚上Seb,Zach和J要換旅館,我戲看完到Harrah’s跟他們告別,十一月要去維吉尼亞嗎?不知道。但是明年紐約或是峇里島要考慮我啊。其實我哪裡都不想去。Seb是我多年的朋友,徹底的英國記者跟極左嘻皮性格,一聊可以幾個鐘頭,我接案子追求的大概就是收工後的聊天喝酒而已。

十點多V下樓跟我喝酒,講述他從羅馬尼亞到倫敦的經歷,還跟我詳述他打算在羅馬尼亞蓋數據中心海賺一筆的過程。我們聊著從極權獨裁國家到資本主義西方的震驚。Seb喜歡笑V是資本主義的終極代表,成天抽香煙大麻喝酒買股票新手機,我們都在追求我們小時候沒有的東西嘛,那我一個人假借工作之名在賭城遊蕩簡直是在自我放逐。

我們從琴酒加萊姆喝到威士忌加味美斯酒,午夜前五分鐘我跟他說我累了,明天要打包到機場。我們在滿是香煙的大廳告別,身後的Piano Bar 在大合唱 Piano Man。我穿過大街上跟我兜售脫衣舞廳的男人,到陳舊的旅館做了一個資本主義的夢。

tien chi f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