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g Island Oysters Co.

09.14. 2026. Union Square. San Francisco.

天沒亮就上了計程車，一整晚的雨突然在到機場的路上停了，登機前又開始淅瀝嘩啦，反正我拿大公司的錢出差，鞋子不會濕，要下就下。

拍攝是在明天，接這個案子只是因為可以回舊金山走走看看朋友，其實Cisco的辦公室在往南五十哩的San Jose。下午一點在旅館櫃檯寄了器材，然後就從Union Square 往北到中國城然後輾轉到North Beach，吃了一個難吃的茶餐廳，難道這個城市只剩下vibes和氣氛而已嗎？裡面的商家店面好像都名存實亡，以前常光顧的店Hops & Hominy都關了，這是我們期待的人工智慧的未來嗎？

一艘船如果零件材料慢慢在一段時間之內全部汰舊換新，直到整個船身都變一片片換掉變成嶄新的，她還是同一條船嗎？大部分的人都會說是，他們都看不見自己的身體細胞都已經年復一年的汰換，早就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厭世夠了之後我繼續遊走。中國城的一間浸信會用中文唱讚美之泉，我在外面聽了一下，沒有進去。在Coffee Movement 喝了一杯季節性的柳橙香草濃縮，店員說他們平衡的很好，好像還可以。之後晃到City Lights 因為 the heart wants what the heart wants，兩個女生在討論雙城記是不是好小說。一個年輕女孩問店員附近哪個酒吧有開。我買了幾張信用卡，想說要紙袋但又怕浪費反悔，想用現金付卻發現沒零錢，老闆突然往桌上一拍說 ”I already ran you cash. Just fucking take it and leave.”

我大笑走出去，這城市還是留有一些沒被汰換的零件啊。也許一切還有一點希望。

五點看到JO的時候天還大亮，碼頭上人很多，我爬到觀景台上眺望海上的幾艘帆船。JO是我十年前在Austin雇用的攝影師，他當時帶了一票電影系的嘻皮來架攝影棚，有一人還堅持不穿鞋。他長年拍紀錄片，在美墨邊界遊走，也大概是因為他愛好電影得到我的信任。我們後來在達拉斯和加州都合作過好幾次，21年我還介紹他跟一個住在奧克蘭的阿富汗攝影師認識。現在他久住舊金山，混的不錯，還帶了他的未婚妻K。我們聊相機電影政治和舊金山的起落，聊他未婚妻在巴黎當律師的生活。不知道何時天黑了，Hog Island Oyster Co. 的人慢慢變少，我們沿著港口Bail Trail一路走向Mission Bay，Giants剛打完，街上滿是嘻笑的家庭和年輕情侶。K說平常這裡沒那麼多人，我們在Howard St 道別，K笑著說你要走快四十分鐘才會回Union Square。

啊對喔，我是來出差的，晚上要早點睡，明天一大早要坐一小時的車到San Jose拍攝。